学者相聚大不里士 共话古代丝绸之路——第三届丝绸之路考古与文保国际学术讨论会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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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望家园】

2018年11月14日至15日,由南京大学、维也纳应用艺术大学和伊朗文化遗产与旅游研究所主办,伊朗文化遗产与旅游研究所和大不里士伊斯兰艺术大学承办的第三届丝绸之路考古与文保国际学术讨论会在伊朗东阿塞拜疆省大不里士市召开。大不里士曾经是伊尔汗国的首都,也是古代丝绸之路的一个重要站点。它也是一座旅游城市,尽管历史上饱受地震摧残,仍然保留了一些历史建筑,该市的大巴扎是世界文化遗产。会议承办方还特意选择了由古代驿站修缮而成的雅姆驿站宾馆作为会议地点。84名伊朗、中国、奥地利、德国和俄罗斯的考古学家和文物保护专家参加了本次会议。

  作者:张良仁 水涛(南京大学教授)

丝绸之路考古与文保国际学术讨论会是一个系列会议,两年一次,在丝绸之路沿线国家举办。第一次是在2014年在西北大学召开的,会议邀请了中国、奥地利、德国、俄罗斯、印度等国从事丝绸之路沿线考古和文物保护工作的60多名考古学家和文物保护专家参加,目的在于打破地域和学科壁垒,进一步拓宽学术合作的空间。2016年,张良仁教授和克里斯特教授继续合作,以同样的模式在南京大学举办了第二届“丝绸之路考古与文物保护”国际学术讨论会,会后在奥地利出版了论文集。

  中国历史文献记载的粟特人就来自大呼罗珊地区,他们或旅行、或居住在中国境内,从事着丝绸之路沿线的贸易活动,有的甚至服务于中国政府,同时也为中国带来了新的宗教、文化、技术、艺术甚至生活方式。这些从中国发现的摩尼教、祆(音“先”——编者注)教寺院、粟特人墓葬以及墓葬和石窟壁画上的竖琴、马球、猎豹等图案中可窥一斑。

本次会议为期两天,一位专业同传译员负责英语和波斯语的翻译。会议收到了52篇论文,但是限于时间,其中仅26篇论文可以宣读。来自各个国家的学者分享了他们的研究成果,极大地丰富了我们对丝绸之路的认识。过去人们认为中国南方出现的外来因素是海上丝绸之路来的,中国人民大学的李梅田教授搜集了湖北襄阳地区墓砖和湖南铜官窑瓷器上的中世纪胡旋舞形象,为我们揭示了粟特人曾经沿汉江向长江中游迁徙的史实,因而修正了我们的看法。有关西汉时期中国与伊朗的文化交往的直接证据过去知道的并不多,南京大学的殷洁展示了云南石寨山滇墓、广州南越王墓和扬州江都王墓出土的花瓣纹银盒和铜盒,在阿契美尼德王朝的银器中发现了类似器物,但是她认为是在帕提亚时期传入中国的。商周时期中原地区的玉器加工非常发达,一般认为其原料来自中国西部的和田。甘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的陈国科近几年发掘了河西走廊的几处玉矿遗址,这次介绍了罕峡遗址的发掘成果。根据其陶器特征,开采者属于骟马文化,并可能属于印度-斯基泰人,其玉料也输送到了中原地区。

  2016年底,南京大学和伊朗同行组成的中伊联合考古队发掘了纳德利土丘,既以期填补伊朗史前文明发展史上的空白,又延续了丝绸之路的精神:接触和交流。

来自欧洲的学者分享了自己的研究成果。阿尔泰国立大学的提什金和谢列金长年在阿尔泰地区发掘。阿尔泰地区是古代草原丝绸之路的一部分,其中额尔齐斯河是一条重要的文化通道。不过在各个时期里,阿尔泰地区都是游牧帝国的边缘。提什金报告了各个时期的外来产品。在巴泽雷克文化墓葬中,出现了中国产品和伊朗产品,可能还有伊朗的马匹。在匈奴时期和柔然时期,匈奴人和鲜卑人扩展到这里,带来了皮带、金牌饰和衣服。谢列金接着报告了突厥和蒙古时期的外来产品,其中既有中国来的钱币和铜镜,也有西方来的物品。奥地利考古研究所的斯特斯卡长年在土耳其西南侧的城址艾菲索斯工作。艾菲索斯是希腊化和罗马时期的一座港口城市,也是古代丝绸之路上的一个重要中转站。这次他介绍了城址发现的土葬和火葬,提出这两种葬式是个人选择,而不是统治阶级或宗教的选择。德国亚洲艺术博物馆的施密特则致力于二十世纪初德国探险家切割下来的佛教洞窟壁画的保护和展示。这些壁画和当时的记录在二战中损失了一部分,现存放在柏林的亚洲艺术博物馆。这次她报告了森木塞姆窟壁画的虚拟复原工作。这些壁画块现在脱离了洞窟,她要做的就是虚拟重建洞窟,以便让观众身临其境地欣赏这些古代艺术。

新蒲京欢迎您官网 ,  为什么到伊朗考古?伊朗不仅是古代文明的起源地之一,而且是文化交流的十字路口,连接了西方的地中海、东方的中国、北方的欧亚草原和南方印度河流域,在历史时期的“丝绸之路”上扮演着重要角色。

在有关丝绸之路的国际学术会议中,伊朗一直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本次会议放在大不里士这座丝绸之路上的古城召开,就是想改变这种现状。而会议的确提供了很多以往外界不知道的考古和研究成果。近几年张良仁教授和伊朗合作伙伴瓦赫达提在北呼罗珊省联合发掘纳德利土丘,发现了中亚的青铜时代彩陶和伊斯兰时期的仿华青花瓷,体现了北呼罗珊省与中亚与中国的长途联系。德黑兰大学的拉雷教授讲了以内沙普尔为中心手工业生产和贸易网络。内沙普尔是呼罗珊的一个重要城市,其贸易网络覆盖阿富汗的赫拉特,科佩达克山脉和中央高原的盐漠。粮食和手工业产品在这个区域内流通,并通过这个区域向伊朗内陆流通。伊朗文化遗产与旅游研究所的欧姆拉尼讲述了伊朗的王路。连接苏萨和萨迪斯的王路是大流士一世修建的,在丝绸之路开通以前300年就修好了,后来波斯人延伸了这条路,把美索不达米亚和印度河北非连接起来。亚历山大大帝就是沿着这条道路进入波斯的。后来随着这条王路的延伸,伊朗最终连接起了东亚和罗马。

  伊朗史前文化的待解之谜

其他一些学者讨论了丝绸之路上的建筑。伊朗文化遗产与旅游研究所的莫拉迪讨论了伊朗西北部的塞尔柱时期的大型建筑,它们继承了伊尔汗时期的大型建筑,同时做了一些改变。该所的阿施拉菲研究了加兹温-基兰线的萨法维-喀伽时期的安埠和曼吉尔(Manjil)桥。加兹温-基兰线是丝绸之路的一部分,但是地貌比较崎岖,所以桥梁是道路必不可少的部分。但是两座桥梁还增加了驿站的功能。由于商业贸易的增长,桥的周围逐渐出现了仓库和马厩,成为商人过夜的地方。拉巴夫-哈尼基介绍了伊朗东北部丝绸之路上的城堡。萨拉赫平原介于土库曼斯坦和伊朗之间,是呼罗珊的门户;它不仅是商人和僧侣的通道,也是草原游牧民族入侵伊朗的通道。为了保护这个门户,人们在一些山口修建了城墙和城堡。不过现存遗迹,根据附近的陶片来看,可能是9-10世纪修建的。在萨珊时期,中央穹窿顶加四个券顶的四方建筑往往是拜火庙,但是它们有时与城堡一起出现在丝绸之路沿线的隘口上。沙默罕默德普尔介绍了呼罗珊的“巴泽胡尔”例子。这个隘口扼守一条由北而南的道路,在一侧的山头上有一座城堡,在另一侧则有一座四方建筑。

  伊朗在史前时期所扮演的文化摇篮和通道角色,迄今尚未深入研究。早期作物、驯化动物、冶金、彩陶和土坯建筑的传播路线至今仍是未解之谜,最基础的史前文化序列也未建立,绝对年代数据存在相当多的缺环,而古代陶器、冶金术、建筑技术都存在研究空白。虽然与周边区域的联系,包括戈尔甘平原、中央高原、土库曼斯坦西南部已有所涉及,但有关长距离交流,如我国新疆,则成果寥寥。这些工作都需要依赖未来田野发掘工作的进一步开展。

在这次会议上,伊朗收藏的中国青花瓷也是一个引人瞩目的话题。元明时期,中国瓷器受到伊斯兰世界的热捧,这是我们知道的;我们不知道的是,各个国家的君主曾经修建瓷器屋,展示自己的藏品。海德堡大学的博士生俞雨申告诉我们,瓷器屋见于撒马尔罕、赫拉特和伊斯法罕等城市,但是现存最早的瓷器屋是阿达比尔勒宫。伊朗汉学家帕尔瓦尔来华留过学,见过夏鼐先生。这次她介绍了阿达比尔勒宫收藏的中国瓷器。在伊尔汗、帖木儿时期,该宫前后收藏了1161件青瓷、五彩和青花瓷。后来在战争和外族入侵时,一部分遭到损坏。剩下的中国瓷器放在瓷器屋墙上的成排成列的小龛里,供人欣赏。后来因为地震,许多瓷器又遭到毁坏。其中一部分移到了伊朗的国家博物馆,现在留在阿达比尔勒宫的只有71件,其中几件有“大明万历年制”“大明弘治年制”“大明正德年制”和“康熙年制”。另一位伊朗汉学家拉希米法尔介绍了伊朗若干青花瓷收藏的历史。

  纳德利土丘 水涛 摄/光明图片

16日会议代表前往大不里士伊斯兰艺术大学参观。该校原为1931年德国人建的一座皮革厂。后来废弃,最后改为现在的大学。该校规模不大,只有6个系,其中一个系考古和文物保护系,拥有6个实验室,从事壁画、油画的分析和保护。伊朗土丘遗址众多,文物丰富,保护是一个大问题。像这样的保护实验室仍然不多,将来我国文保工作者可以在这个方面与伊朗开展合作。在一个展厅,我们看到了学生们的艺术作品,里面有木镶嵌画、细密画、玻璃器、陶器、刺绣地毯,在此领略了伊朗人细致入微的手工技术。伊朗是手工业大国,通过这样的实际创作来教授传统工艺,保持了它们的活力。在另一个展厅,是伊斯兰艺术国际展览的作品,里面有来自孟加拉国等穆斯林国家的地毯、细密画。原来他们学校还举办过国际工艺作品展览。

  2016年3月,南京大学与伊朗文化遗产和旅游研究所(RICHT)签订了为期五年的合作协议。同年11—12月,南京大学和伊朗文化遗产、手工和旅游组织北呼罗珊省办公室(相当于我国的省文物局)组成的中伊联合考古队发掘了纳德利土丘(TepeNaderi)。这座大型土丘位于科佩达格山脉南麓,靠近土库曼斯坦,所以古代丝绸之路的旅行者要前往近东和罗马,它是必经之路。近年来,当地的文化遗产管理部门计划保护纳德利土丘,但是各种资料都非常匮乏。于是我们决定发掘这座土丘,为该遗址的保护工作铺路。

参观结束后,校方安排了5场报告,介绍了他们的考古与文物保护工作。大不里士是伊尔汗国的首都,也是丝绸之路上的一个重要中转站。德国考古研究所的富赫思与该校合作,发掘和保护伊尔汗时期的拉什迪亚城址。该城址位于大不里士的东北部,是1340年伊尔汗国丞相修建的一座学术中心。伊朗和德国联合考古队采用多种科技方法重点调查了南部的大塔。在伊尔汗国的夏都乌姜,现在的博斯坦阿巴德,该校韦拉亚提率领的考古队做了系统的调查,发现了一座驿站和一段丝绸之路。在这个时期,釉砖技术得到了发展,一些新技术如镶嵌、釉下砖得到了应用。随着工匠的迁徙,这些技术传播到了伊朗的各个地方,而他们的名字出现在了呼罗珊、小亚细亚和中亚的建筑上。

  土丘是近东、伊朗、中亚和南亚特有的聚落形式。一个土丘累积了几个时代的生活遗存,前后跨越几百年,甚至几千年。这种遗址在整个伊朗广泛分布,包括干旱且山洪频发的中央高原、湿润且土壤肥沃的戈尔干平原以及高海拔的山地。但在我国新疆,尽管地貌环境与伊朗极其相似,至今还未发现土丘遗址。

总体而言,伊朗方面对这次会议非常重视。在受到美国经济制裁的情况下,他们依然举办本次会议,说明伊朗希望融入国际学术大家庭。在会议上,各个国家的学者分享了丝绸之路沿线的考古研究和文物保护的成果,实现了本系列会议的宗旨。现在伊朗的考古和文保力量仍然薄弱,我国可以开展更多的合作项目。

  仿烧青花瓷 张良仁摄/光明图片

责编:韩翰

  为什么伊朗古代居民要把房址建立在之前的废墟上,而不是换一个位置?他们这么做是为了躲避在干旱地区破坏性极强的山洪,还是长久以来形成的文化选择?关于这个问题,前人的研究很少。此外,北呼罗珊省是如何参与长距离文化往来的?历史时期尤其是中世纪,北呼罗珊省的居民在远距离交流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其绿松石和青金石贸易闻名于世。那么在史前,这条交流通道是如何发展起来的?在驯化绵羊、黄牛、小麦、大麦从伊朗到中亚甚至到东亚的东传和水稻、小米从中国向伊朗向欧洲的西进中,北呼罗珊省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近东起源的冶金技术、彩陶和土坯建筑又如何传播到中亚、南亚和我国西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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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未解之谜,有待考古发掘的成果来解决。

版权所有: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

  延续六千年的土丘

地址:北京王府井大街27号 E-mail:kaogu@cass.org.cn

  纳德利土丘规模巨大,历史久远。根据前人的地表调查,它是一圆形土丘,使用年限从铜石并用时代(公元前4500-3600年)一直延续到伊斯兰时期(公元651年至今),前后延续近6000年。19世纪,土丘顶部还有城堡,周围还有一圈城墙,但是这些城堡已经消失,而城墙坍塌殆尽。

备案号:京ICP备05027606

  怎样发掘这样一个大型土丘?中伊联合考古队制定了一个长期工作计划,逐步收集资料,研究上述问题。2016年11—12月,中伊联合考古队做了为期24天的田野工作。首先做了全面调查,经测绘,土丘基础的直径达185米,土丘现存高度为20米,底部在现存地面以下5米。最后,发掘了一条长30米的探沟,跨越土丘内外,由此发现了从铜石并用时代到伊斯兰时期的文化堆积。其中伊斯兰时期的土坯墙和两层淤土非常引人注意,说明这里曾经两次长时间积水,因此留下了很厚的淤土;而在积水离去之后,人们又在这里活动,留下了陶片和兽骨等遗物。在铜石并用时代和青铜时代的文化堆积中,考古队发现了土库曼斯坦纳马兹加风格的彩陶和里海南岸戈尔干平原的灰陶,揭示了伊朗北呼罗珊省与中亚和戈尔干平原之间的文化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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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话古代丝绸之路——第三届丝绸之路考古与文保国际学术讨论会纪要
发布时间:2018-12-14

  更有意思的是,我们在一个伊斯兰时期灰坑出土了一件青花瓷碗。青花瓷是我国元朝创烧的瓷器,其青花就是伊朗进口的钴料烧成的,在明清时代大量出口到欧洲。伊朗曾经属于蒙古帝国的伊尔汗国,青花瓷器也自然大行其道。不过,伊朗人并不满足于从中国进口青花瓷,而是开始仿烧青花瓷,15世纪更为普遍。这次发现的青花瓷碗就是一件仿烧品,碗的造型和花纹都有意模仿中国产品,但是技术没有学到家,花纹简单而且模糊。其实在伊朗历史上,这不是第一次学习中国的陶瓷技术:在11和12世纪,伊朗人就从中国宋代的单色瓷吸收灵感,烧出了光泽油亮的釉陶。

2018年11月14日至15日,由南京大学、维也纳应用艺术大学和伊朗文化遗产与旅游研究所主办,伊朗文化遗产与旅游研究所和大不里士伊斯兰艺术大学承办的第三届丝绸之路考古与文保国际学术讨论会在伊朗东阿塞拜疆省大不里士市召开。大不里士曾经是伊尔汗国的首都,也是古代丝绸之路的一个重要站点。它也是一座旅游城市,尽管历史上饱受地震摧残,仍然保留了一些历史建筑,该市的大巴扎是世界文化遗产。会议承办方还特意选择了由古代驿站修缮而成的雅姆驿站宾馆作为会议地点。84名伊朗、中国、奥地利、德国和俄罗斯的考古学家和文物保护专家参加了本次会议。

  接触和交流

丝绸之路考古与文保国际学术讨论会是一个系列会议,两年一次,在丝绸之路沿线国家举办。第一次是在2014年在西北大学召开的,会议邀请了中国、奥地利、德国、俄罗斯、印度等国从事丝绸之路沿线考古和文物保护工作的60多名考古学家和文物保护专家参加,目的在于打破地域和学科壁垒,进一步拓宽学术合作的空间。2016年,张良仁教授和克里斯特教授继续合作,以同样的模式在南京大学举办了第二届“丝绸之路考古与文物保护”国际学术讨论会,会后在奥地利出版了论文集。

  这次中伊考古合作,不仅是一次学术合作,而且是一次考古工作方法的交流。我方不仅有发掘人员、测绘人员和科技考古学家,还带去了探沟发掘法和钻探技术。在伊朗,无论本国的还是外国的考古学家,一般采用2米见方的探方,从土丘顶部往下一直挖到生土。这种方法能够获得地层,但是无法解决其他问题。这次采用了大探沟发掘法,布了一条长达30米、宽2米的探沟,是一次全新的尝试。这种方法不仅可以获得地层资料,而且可以获得较大范围人类活动的信息。这次合作也引进了我国的钻探技术。钻探是我国考古学家调查遗址的传统方法,在发掘一座遗址以前做全面的钻探,以便了解整个遗址(墓葬、居址)的范围和地层。而过去伊朗考古学家一般采用小探方发掘来了解一座土丘的范围和深度,费时而且费力,无法大规模实施。我方带去了探铲和精通钻探技术的研究人员,手把手将钻探技术传授给伊朗同行。在传授过程中,双方完成了一系列工作,既了解纳德利土丘的范围、深度,也了解土丘周围的文化地层。

本次会议为期两天,一位专业同传译员负责英语和波斯语的翻译。会议收到了52篇论文,但是限于时间,其中仅26篇论文可以宣读。来自各个国家的学者分享了他们的研究成果,极大地丰富了我们对丝绸之路的认识。过去人们认为中国南方出现的外来因素是海上丝绸之路来的,中国人民大学的李梅田教授搜集了湖北襄阳地区墓砖和湖南铜官窑瓷器上的中世纪胡旋舞形象,为我们揭示了粟特人曾经沿汉江向长江中游迁徙的史实,因而修正了我们的看法。有关西汉时期中国与伊朗的文化交往的直接证据过去知道的并不多,南京大学的殷洁展示了云南石寨山滇墓、广州南越王墓和扬州江都王墓出土的花瓣纹银盒和铜盒,在阿契美尼德王朝的银器中发现了类似器物,但是她认为是在帕提亚时期传入中国的。商周时期中原地区的玉器加工非常发达,一般认为其原料来自中国西部的和田。甘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的陈国科近几年发掘了河西走廊的几处玉矿遗址,这次介绍了罕峡遗址的发掘成果。根据其陶器特征,开采者属于骟马文化,并可能属于印度-斯基泰人,其玉料也输送到了中原地区。

  伊朗介于地中海文明与东亚文明、欧亚草原文明与印度文明之间。19世纪就有欧洲学者前往发掘,但对于丝绸之路国际学术界的研究还非常有限,而有关史前丝绸之路的研究更是微乎其微。纳德利土丘的发掘,由于其优良的地理位置和漫长的历史,将为我们探讨古代丝绸之路、冶金技术、农作物和家畜传播,提供大量的新鲜资料。在伊朗,我国投入的学术力量很少,只有若干研究波斯文学和语言的学者,研究伊朗历史的几乎没有,研究伊朗考古的更是空白。而在历史上,两国曾经发生过密切的文化联系,与现在冷淡的学术研究形成了冰火两重天。现在我国学者到伊朗做考古工作,才迈出了第一步。不过,这次中伊合作,除了研究古代丝绸之路,还交流了发掘方法和钻探技术,因而延续了丝绸之路的精神:接触和交流。

来自欧洲的学者分享了自己的研究成果。阿尔泰国立大学的提什金和谢列金长年在阿尔泰地区发掘。阿尔泰地区是古代草原丝绸之路的一部分,其中额尔齐斯河是一条重要的文化通道。不过在各个时期里,阿尔泰地区都是游牧帝国的边缘。提什金报告了各个时期的外来产品。在巴泽雷克文化墓葬中,出现了中国产品和伊朗产品,可能还有伊朗的马匹。在匈奴时期和柔然时期,匈奴人和鲜卑人扩展到这里,带来了皮带、金牌饰和衣服。谢列金接着报告了突厥和蒙古时期的外来产品,其中既有中国来的钱币和铜镜,也有西方来的物品。奥地利考古研究所的斯特斯卡长年在土耳其西南侧的城址艾菲索斯工作。艾菲索斯是希腊化和罗马时期的一座港口城市,也是古代丝绸之路上的一个重要中转站。这次他介绍了城址发现的土葬和火葬,提出这两种葬式是个人选择,而不是统治阶级或宗教的选择。德国亚洲艺术博物馆的施密特则致力于二十世纪初德国探险家切割下来的佛教洞窟壁画的保护和展示。这些壁画和当时的记录在二战中损失了一部分,现存放在柏林的亚洲艺术博物馆。这次她报告了森木塞姆窟壁画的虚拟复原工作。这些壁画块现在脱离了洞窟,她要做的就是虚拟重建洞窟,以便让观众身临其境地欣赏这些古代艺术。

     (来源:《光明日报》)

在有关丝绸之路的国际学术会议中,伊朗一直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本次会议放在大不里士这座丝绸之路上的古城召开,就是想改变这种现状。而会议的确提供了很多以往外界不知道的考古和研究成果。近几年张良仁教授和伊朗合作伙伴瓦赫达提在北呼罗珊省联合发掘纳德利土丘,发现了中亚的青铜时代彩陶和伊斯兰时期的仿华青花瓷,体现了北呼罗珊省与中亚与中国的长途联系。德黑兰大学的拉雷教授讲了以内沙普尔为中心手工业生产和贸易网络。内沙普尔是呼罗珊的一个重要城市,其贸易网络覆盖阿富汗的赫拉特,科佩达克山脉和中央高原的盐漠。粮食和手工业产品在这个区域内流通,并通过这个区域向伊朗内陆流通。伊朗文化遗产与旅游研究所的欧姆拉尼讲述了伊朗的王路。连接苏萨和萨迪斯的王路是大流士一世修建的,在丝绸之路开通以前300年就修好了,后来波斯人延伸了这条路,把美索不达米亚和印度河北非连接起来。亚历山大大帝就是沿着这条道路进入波斯的。后来随着这条王路的延伸,伊朗最终连接起了东亚和罗马。

其他一些学者讨论了丝绸之路上的建筑。伊朗文化遗产与旅游研究所的莫拉迪讨论了伊朗西北部的塞尔柱时期的大型建筑,它们继承了伊尔汗时期的大型建筑,同时做了一些改变。该所的阿施拉菲研究了加兹温-基兰线的萨法维-喀伽时期的安埠和曼吉尔(Manjil)桥。加兹温-基兰线是丝绸之路的一部分,但是地貌比较崎岖,所以桥梁是道路必不可少的部分。但是两座桥梁还增加了驿站的功能。由于商业贸易的增长,桥的周围逐渐出现了仓库和马厩,成为商人过夜的地方。拉巴夫-哈尼基介绍了伊朗东北部丝绸之路上的城堡。萨拉赫平原介于土库曼斯坦和伊朗之间,是呼罗珊的门户;它不仅是商人和僧侣的通道,也是草原游牧民族入侵伊朗的通道。为了保护这个门户,人们在一些山口修建了城墙和城堡。不过现存遗迹,根据附近的陶片来看,可能是9-10世纪修建的。在萨珊时期,中央穹窿顶加四个券顶的四方建筑往往是拜火庙,但是它们有时与城堡一起出现在丝绸之路沿线的隘口上。沙默罕默德普尔介绍了呼罗珊的“巴泽胡尔”例子。这个隘口扼守一条由北而南的道路,在一侧的山头上有一座城堡,在另一侧则有一座四方建筑。

在这次会议上,伊朗收藏的中国青花瓷也是一个引人瞩目的话题。元明时期,中国瓷器受到伊斯兰世界的热捧,这是我们知道的;我们不知道的是,各个国家的君主曾经修建瓷器屋,展示自己的藏品。海德堡大学的博士生俞雨申告诉我们,瓷器屋见于撒马尔罕、赫拉特和伊斯法罕等城市,但是现存最早的瓷器屋是阿达比尔勒宫。伊朗汉学家帕尔瓦尔来华留过学,见过夏鼐先生。这次她介绍了阿达比尔勒宫收藏的中国瓷器。在伊尔汗、帖木儿时期,该宫前后收藏了1161件青瓷、五彩和青花瓷。后来在战争和外族入侵时,一部分遭到损坏。剩下的中国瓷器放在瓷器屋墙上的成排成列的小龛里,供人欣赏。后来因为地震,许多瓷器又遭到毁坏。其中一部分移到了伊朗的国家博物馆,现在留在阿达比尔勒宫的只有71件,其中几件有“大明万历年制”“大明弘治年制”“大明正德年制”和“康熙年制”。另一位伊朗汉学家拉希米法尔介绍了伊朗若干青花瓷收藏的历史。

16日会议代表前往大不里士伊斯兰艺术大学参观。该校原为1931年德国人建的一座皮革厂。后来废弃,最后改为现在的大学。该校规模不大,只有6个系,其中一个系考古和文物保护系,拥有6个实验室,从事壁画、油画的分析和保护。伊朗土丘遗址众多,文物丰富,保护是一个大问题。像这样的保护实验室仍然不多,将来我国文保工作者可以在这个方面与伊朗开展合作。在一个展厅,我们看到了学生们的艺术作品,里面有木镶嵌画、细密画、玻璃器、陶器、刺绣地毯,在此领略了伊朗人细致入微的手工技术。伊朗是手工业大国,通过这样的实际创作来教授传统工艺,保持了它们的活力。在另一个展厅,是伊斯兰艺术国际展览的作品,里面有来自孟加拉国等穆斯林国家的地毯、细密画。原来他们学校还举办过国际工艺作品展览。

参观结束后,校方安排了5场报告,介绍了他们的考古与文物保护工作。大不里士是伊尔汗国的首都,也是丝绸之路上的一个重要中转站。德国考古研究所的富赫思与该校合作,发掘和保护伊尔汗时期的拉什迪亚城址。该城址位于大不里士的东北部,是1340年伊尔汗国丞相修建的一座学术中心。伊朗和德国联合考古队采用多种科技方法重点调查了南部的大塔。在伊尔汗国的夏都乌姜,现在的博斯坦阿巴德,该校韦拉亚提率领的考古队做了系统的调查,发现了一座驿站和一段丝绸之路。在这个时期,釉砖技术得到了发展,一些新技术如镶嵌、釉下砖得到了应用。随着工匠的迁徙,这些技术传播到了伊朗的各个地方,而他们的名字出现在了呼罗珊、小亚细亚和中亚的建筑上。

总体而言,伊朗方面对这次会议非常重视。在受到美国经济制裁的情况下,他们依然举办本次会议,说明伊朗希望融入国际学术大家庭。在会议上,各个国家的学者分享了丝绸之路沿线的考古研究和文物保护的成果,实现了本系列会议的宗旨。现在伊朗的考古和文保力量仍然薄弱,我国可以开展更多的合作项目。

责编:韩翰

作者:张良仁 文章出处:中国文物信息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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