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新蒲京app下载西枝江源头的绿色守护者

——甘栏河护林员黄廷远记略

澳门新蒲京app下载 1

澳门新蒲京app下载 2

陆 登

革命老区惠东县高潭镇中洞村,4万多亩山林郁郁葱葱,村民丘海标每天穿行其间,走在狭小崎岖的山路,护林、防火、防盗,数十载的坚守让这片青山更加郁葱,保护住西枝江源头的绿水。

制图:沈亦伶

大明山西北面有一条河谷,当地人叫它Ndawrum,意为“深沟”。源自一千多米海拔高的山泉,叮咚流响,穿越莽莽密林,一路呼朋唤友,于此深沟汇集,成了一条大河,名为“甘栏河”。

丘海标是惠东县235名专职护林员中的一员。为了保护西枝江水系水质,惠东对西枝江流域森林资源划分成管护责任区,聘请了235名专职护林员,做好监控乱砍乱伐和森林火灾等工作。

核心阅读在青海孟达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亚热带、温带、寒带植物物种都有分布,还有太白红杉等多种濒危保护植物。曾经,这里林牧矛盾突出,护林员的很多精力都花在保护森林资源、打击非法采伐上。通过实施各种保护措施,如今的孟达,动植物物种数量都显著增加。青海孟达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地处青海循化撒拉族自治县,平均海拔2800米,是以保护森林生态系统为目的的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其前身是1980年就成立的省级自然保护区。多年过去,这座“绿色银行”是“赤字”连连、植被遭破坏,还是“储蓄”丰足、草木更葱茏?退耕还林,森林覆盖率提高16个百分点看外表,马克日木也就50多岁的样子,其实他已年过花甲。“巡山巡下个好身板,也‘得罪’了不少人。”他笑言。1980年,孟达成立了自然保护区。马克日木家就住在区内的大庄沟,他当了30多年护林员。回顾大半辈子护林员生涯,他说,最初那些年,很多精力都花在保护森林资源、打击非法采伐上,“没法子,那会儿山里乡亲过得都苦,每家也就两三分耕地,只能靠山吃山,林牧矛盾十分突出”。早些年,为了生计,马克日木的儿子还在山上放了60多只羊。这些年来,随着天保工程、退耕还林工程的实施,这里的植被得到了较好保护。人退林进,效果反映在数字上:如今的孟达保护区,总面积达17290公顷,扩大到成立之初的1.8倍;区内森林覆盖率达82%,提高了16个百分点,高出循化县平均水平50个百分点,年降水量是全县的2.4倍。“退耕还林,带来的是全县整体生态环境的持续改善。”青海孟达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局长马天龙说。喜人的变化,却也让马天龙添了幸福的烦恼。“从位于保护区核心区的孟达天池,到区内最高峰、海拔3357米的黑大山,以前本来有一米见宽的护林路,这些年慢慢都被林木覆盖住了,过去两个多小时能走上去,如今得花六七个小时才能‘钻’上去。”马天龙说,他现在担心的是防火问题。孟达的林,珍贵非常,真得小心:区内野生种子植物科数占全省总科数的86.7%,其中青海省仅见于孟达保护区的植物物种就有78种,还有太白红杉等国家二级濒危保护植物12种。“亚热带、温带、寒带植物物种,在孟达都有分布,而像太白红杉、华山松等树种,孟达是它们在我国的最西分布界限。”马天龙说,青藏高原的“天然植物园”之名,孟达当之无愧。13只“天眼”24小时进行防火、防盗伐、防虫害监控生态持续向好,保护更趋升级。如今,孟达保护区已建立41个固定样地,对植物资源持续监测管理;布设了46个红外相机观察点,有效监测着区内动物分布情况。在保护区管理局的三防智能管控中心,孟达保护区管理局天保办主任韩启虎告诉记者,13只“天眼”正24小时忠实履行着防火、防盗伐、防虫害监控职责。“我们建设了13处微波监测设施,今年还将新建6处。”他说着,掏出手机给记者看:“这些画面能实时上传到移动终端,你看,手机上就能拉近推远,还能360度旋转!”在保护区七个管护站之一的木厂管护站,管护员石勇熟练地操纵无人机进行巡护。“有时候动物还主动上门,”石勇向记者得意地扬起手机,那是他拍下的三只梅花鹿的照片,“一清早,它们就下山来到离我们管护站不远处喝水,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以前很少遇到。”目前,孟达保护区已发现国家一级保护动物4种、二级保护动物9种。不远处,三名身着防护服的管护员正对人工林进行病虫害防治。往山上的“神仙洞”走,保护区管理局四名科研人员正进行植物资源动态清查——科技手段让森林资源保护进入立体化、信息化新阶段。大庄村2/3村民下山进了城这些年,原来在保护区内的大庄、木厂、索通等村庄实行了移民搬迁,涉及1031户4069人。部分还在山上的村民,也转变了生产方式。“以大庄村为例,村内保留着300多年历史的篱笆路,我们帮助适当发展撒拉族传统乡村生态旅游,发放太阳灶,对保留的畜牧养殖,划定禁养区和限制区。”马天龙说。如今,马克日木一家搬迁到了县城的河北新村。“大庄村原来2/3的村民都下山进了城”,马克日木家盖起二层小楼,儿子也在县上开起饭馆,买了小汽车。“以前乡亲们没辙只能伐木,也挣不了几十块,如今在城里打工,一天怎么也有上百元,生活问题解决了。”马克日木说。优良的生态环境,让孟达受到游人欢迎。“我们坚持保护优先,积极倡导生态旅游的模式,取缔了小饭馆、小摊点等违背保护区生态环境治理要求的设施,让孟达天池景区真正‘绿色’起来。”马天龙介绍,现在,孟达天池年接待游客14万人次,同时也带动着区内贫困村村民的生产生活方式向绿色转型。

在大明山25万亩的保护区辖区内,共设置4个保护站,西燕站是其中之一,甘栏河管护点则是西燕站下设的一个点,共有4名职工,负责人叫黄廷远。

特别是在西枝江上游的惠东山区一带,连片的山林靠着这些护林员去守护,有的坚守了几十年,有的刚接手这项工作,有的已达知天命之年,有的是二十多岁的青年,他们有共同的目标:守护好这片绿色的山林。

在保护区113名护林员中,黄廷远是一个典型的人物,呆在山上的时间长,故事也很多。

大山深处的中洞村,有着光荣的革命历史,当年中共东江特委、东江革命委员会、红二师师部所在地——百庆楼就位于该村,被称为“东江红都”。

进入上林县西燕镇云蒙村,从山脚爬上甘栏河电站1200多级水泥台阶,翻过山坳,面前是一条盘山水渠;逆流而上,可达甘栏河管护点。走在两尺来宽的渠坝上,右边是陡峭的山涯,左边是深不可测的甘栏河峡谷,人就像在半空中浮游扭摆。初次行走其间,个个心惊胆战,冒一身冷汗。

“东江红都”满眼绿色,山路十八弯,驱车来到中洞村,路两旁及远处的山林茂密苍翠。丘海标和另外一位村民守护着中洞村4万多亩山林。

关于这条路,当地曾流传着这么个“爱情故事”:十多年前,山脚某村有一位盲人歌手,与一位姑娘在歌圩场上相识,并产生爱恋之情。后来,姑娘嫁了人,并且与丈夫进山种地,常年就住在甘栏河深山里。三年后,丈夫病死了,女人独自留在山里苦度春秋。有一天晚上,月亮刚刚升起,远处传来熟悉的歌声,声声动情,句句动心。她无法相信,正是那位盲人歌手,为了寻找旧爱,一个人摸进山来了……

常年在山里田间劳作的丘海标身材精瘦,说话朴实,他从改革开放以后就在村里担任义务护林员,去年开始成为专职护林员,领到了每月1300元的工资。

这样一个平凡的爱情故事,因为走了这样一段险情万状的山路,而感动了无数听众,据说也感动了那女人的心。

一辆摩托车、一瓶水、一把镰刀,每天早上,先忙完自己的农活,丘海标和另外一名护林员就一起出发去巡山,之所以两人一起,主要是担心深山老林里发生意外。

山里的故事还有很多,包括当年剿匪的故事,惊心动魄。

山脚下的路相对好走,还可以骑摩托车,山上崎岖的小路则要靠步行,有时候还要自己用镰刀开路。晴天还好,遇到雨天,山路泥泞,行走十分困难。

还有的,是曾经流行的“盗山”现象。

上午巡逻这个山头的山林,下午再巡逻另一个山头的山林,他们每天的巡山时间超过8小时。在山上还能遇到野猪、野鸡等野生动物。

“盗山”的人,个个胆大力壮,百把斤重的木头扛在肩上,竟然也行走如飞。不过,这些人面临的最大“危险”,并不是这陡峭的山路,而是突然出现的护林员。

在惠东山区的另一个镇——安墩镇,张国辉、余石泉和张智红分别是该镇不同村的三名护林员,张国辉和余石泉已经五十多岁了,而张智红今年只有28岁,是少见的年轻护林员。

带路的西燕保护站站长蓝建威指着一处山隘,说:十年前,就在这个地方,黄廷远逮住了几个盗伐林木的村民……

余石泉当护林员也有几十年时间了,每天穿行在山林间。张国辉当护林员时间有三年多。而张智红这名85后,前些年在外打工,后来回到家里耕种,去年成为一名专职护林员。

他们盗伐的是保护区内一种叫桦木的大树。桦木是做棺材的好料,市场上每副可卖到上千元。盗伐者将木头锯成板材,再偷偷地背下山。

惠东专职护林员的主要职责是做好监控乱砍乱伐和森林火灾等工作,结合这几年惠东大力推进的禁毒工作,护林员还要参与其中,巡山时留意大山里头是否藏着制毒窝点等。

这是一个月光朦胧的秋夜。黄廷远和他的同事蓝春山、韦启文蹲守了两个多小时,终于与盗伐者狭路相逢。

“一旦发现山里有情况,比如起火、或者有乱砍乱伐行为,我们会立即报告给村委会,村委会再报告给镇政府,及时进行相关处理。”张国辉说道。

这样的事情,记不清发生多少次了,可这一次大出意外。说服,教育,并没有争吵,一位村民却恼羞成怒,突然出手,当面将黄廷远猛力推了一把!

丘海标说,在中洞村,前些年山里还有一些乱砍乱伐的行为,都及时进行制止并报告给村委会了。这几年山里基本没什么情况发生,未发现乱砍伐行为,也没有发现火灾情况,“这说明大家保护山林的意识在提高,我们的工作也没有那么辛苦了。”

黄廷远措手不及,一个踉跄,往后摔倒。在他身后,是一百多米深的险崖。

在安墩镇,余石泉说,这几年也基本没有发现乱砍伐的行为了,冬天天气干燥,或者人们去山上扫墓时,会引发火灾。去年冬季,余石泉就发现了一处山火,他立马报警,随后呼唤来其他护林员一起及时把山火扑灭。

“幸好他身手敏捷,及时抓住了一蔸小树。他踩落的一块石头,嘣嘣嘭嘭滚了十几秒钟,才落到谷底。”蓝春山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还心有余悸。几个村民当时也吓坏了。

有些护林员也是森林防火队员。张国辉和余石泉前几年参与了扑灭一场山火,他们奋战了一天一夜把山火扑灭,最后困得睡在山上。

黄廷远从死亡线上爬起来,走到那个村民面前,不说话,就盯着他看,直看得他全身发抖,连声求饶:不敢了,我对天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敢了……

虽然工作辛苦,有时候参与扑灭山火,还有些危险,但他们都想着继续当好护林员。“每天爬山,身体都倍儿棒。”丘海标笑着说。

蓝建威介绍,这两年,农村经济有所发展,加上有关部门通过实施GEF项目扶持周边村屯改善生产生活条件,“靠山吃山”的情况有了改观,护林员的工作压力也有所减轻……

“我们年纪大了,好在有年轻的护林员接上。”张国辉指着张智红说道。这名年轻人说,“我在山里长大,对这些山林有感情,巡山工作并不觉得十分辛苦。”

考虑到黄廷远已在山上呆了十几年,2006年,蓝建威提议把他调到山脚上班,以方便他照顾老人和孩子,管理局领导也同意了,他却不肯挪窝。

正是对家乡山林怀有特殊感情,让这些护林员想着继续做好护林工作。也在他们的努力下,这几年惠东山区群众的护林林防火意识提高了,盗砍盗伐现象和火灾事故少了很多。

黄廷远的心思让很多人摸不透:不为升官,不为发财,干么非得呆在山上受苦呢。

眺望远方,山还是那座山,但是树木更加郁郁葱葱,这让丘海标等护林员十分欣慰。

苦中也有甜 泪中也有笑

在大明山19个管护点中,甘栏河是其中国家一级保护动植物数量最多的一个区域,而生活条件最为艰苦,基本上还处于“交通靠走,通信靠吼”的半原始状态。

从黄廷远差点摔死的险隘往里走,穿过一条三百多米长的隧洞,再转过几个山头,甘栏河管护点的板房便遥遥在望了。

隔着甘栏河沟,远眺对面的山头,一条“分界线”呈现在眼前:右边,树高林密;左边,草木稀疏。这就是保护区与非保护区的界线,泾渭分明。

这条有形的界线,是护林员无形的心血圈划出来的,它是历史的见证,并将与大山同在,一百年不变。

“分界线”也是一份长久的自豪。这种自豪感,写在黄廷远和他的同事们一张张黝黑的脸上,写在他们一个个平凡的故事中。

在管护点那间简陋的板房门前,黄廷远光着膀子正在摆放凳子,肌肉上的汗珠在太阳下闪光。他笑着说,在我们这里,能有人聊聊天,甚至吵上一架,也是幸福的事情啊。

寂寞的深山,长年与人对话的,除了黄昏时喧哗的小鸟,便只有风中呜咽的老树。偶尔的来访者,无论亲疏,都成了贵客。不受欢迎的,只有那些不怀好意的“盗山分子”:打猎的、偷树木的、挖矿的……

1993年12月25日,作为外聘护林员,21岁的黄廷远来到甘栏河管护点。管护点只有三个人、一间茅草房。茅草房位于一个小山包上,面对大峡谷,视野开阔,是个理想的“监视点”。但地处风口,危机四伏:一阵大风,可以把人吹个趔趄,不小心就会摔下山沟;桌子上的饭碗,经常被吹翻在地,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一天傍晚,大家巡山归来,正在煮饭,一阵龙卷风突如其来,掀翻了屋顶上的一大块茅草,雨水随即灌进房内。黄廷远大喊:“危险啊,快跑!”三个人冲出门,跳进屋后的水渠内避风。抬头看,昏暗的半空中茅草在飞扬,一声轰隆之后,是乒乒乓乓的怪响……

房屋倒了,连同锅头碗柜都被刮下了山沟。他们一身透湿,又冷又饿,无家可归的悲凉感浸透每个人的心头。

还好,他们在废墟中摸到一支手电筒,然后找到几个红薯充饥。天已黑,风雨还在峡谷中无休无止地肆虐。蛇有洞,鸟有窝,他们却无处藏身,只好来到前方的隧洞里,躲在中间拐角处,闭着眼睛,等待明天升起的太阳。

两个星期后,在原来的地方,一间新的木板房又建了起来。

1997年,管理局从原有的八角林地中划出一部分,让职工子女承包经营。开春后,甘栏河来了几位年轻人,其中有一位叫蓝妹的姑娘,后来成了黄廷远的妻子。

初次看到蓝妹,黄廷远就有点喜欢上了。姑娘银铃般的笑声,在寂静的大山里回响,同样地在黄廷远年轻的心海中回响。白天巡山,路过八角林地,看到她们挖坑种树,黄廷远都忍不住要帮上一把。傍晚收工回来,黄廷远以“老猫”的身份,带领几个年轻人到深沟里钓鱼捕虾,改善伙食。钓到的鲶鱼,采来的蘑菇,就地清炖。深山沟,月光下,一碗鲜汤,一壶米酒,融化了一天的劳累,于是寂寞的大山有了欢声笑语,也有了少女羞涩的、含情的目光。

几个月相处下来,黄廷远与蓝妹走到了一起,并在山脚下有了一个自己的家。

不得不打的架

大明山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大明山的护林员有神圣的职责,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是保护区内最为基层的“法律工作者”。

但在物欲横流的今天,敢于挑战法律尊严的,还大有人在。

大明山周边的“盗山”行为,从来就没有停止过,特别是保护区成立之前,乱砍滥伐、进山打猎、挖矿等行为成为周边一些人的不良习惯。这些人,或法律意识淡薄,或贫穷使然——所谓的“饥寒起盗贼”,给大明山的生态多样性保护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同时也给护林员带来了很大的烦恼。有时候,盗山与反盗山的剧烈冲突,达到无法调和的程度,引发了护林员与村民间“不得不打”的架。

一位年过五十的老护林员,在一次追踪盗伐林木的村民时,半路被人推下山坡,造成左腿终生残疾。黄廷远也有过类似经历,只是未造成严重后果。他的同事,蓝春山和韦启文,被怀恨在心的盗山者围攻,身上多处被打伤,住院治疗20多天。

大明山的护林员,与周边的村民都很熟悉,有的还沾亲带故的,用他们的话说,都是“早对面,晚对眼”的人,平时说说笑笑,亲如弟兄。像蓝建威、黄廷远、蓝春山、韦启文、曾永国等,基本上都是本地人,或家在本地,多少要留些“脸面”做人。但在保护区内,在法律面前,“兄弟反目”的情形时常出现。

一天晚上,三个护林员追踪盗砍树木的村民来到山脚下一个村子,结果引来五六十人的围攻打骂。黄廷远随后赶到,将几个同事带出村。八九个闹得最凶的青年,不依不饶,追出村口。黄廷远转回身,唱着黑脸,说,你们要讲道理,就跟我讲;要打人,就跟我一个打,一对一,三对一,由你们定,我很愿意奉陪!一阵寂静,突然有人喊道:打死他!随即上来几个手拿棍棒的大汉,将黄廷远围住。

黄廷远学过一些拳脚功夫,又有一身蛮力,一般的小打小闹,他根本不屑于参与,“要打就打大的”。当时,几个人同时向他进攻,没占到多大便宜,却被他一下子放倒了三人,另一个人急了,挥着一把柴刀冲过来,又被黄廷远一脚踹翻。但对方在倒地的同时,手中的柴刀划过黄廷远的后脚跟,顿时鲜血直流……

那是黄廷远唯一一次打架受伤。“还是功夫不到家啊,”黄廷远笑着说,“不过,流一点血也好,让对方消消气,免得结下深仇。”

除了大架,黄廷远还喜欢打“恶架”。他认为,既然打架是难免的,不如打个大架、恶架,也好让一些人知难而退。

“恶架”来自山下某村外号分别叫“特蛮”、“特横”、“特恶”三兄弟,传说是打遍周遭无敌手,谁也不敢惹的主。他们在村里偷鸡摸狗,胆大妄为,有一次竟宰杀了人家一头牛犊,主人眼睁睁看着,却不敢吱一声。这三兄弟,据说现在已改邪归正,老三还在城里当上了保安。几年前的一天,三人扛着磅锤、钢钎、炸药进入保护区,打算开采水晶矿,遭到护林员严厉制止。三兄弟不但不听劝阻,拉扯中还将一位护林员的鼻子打出血来。黄廷远说,既然这样,不如找一块平地,我来跟你们搞一下,如果你们输了,赶紧滚蛋;如果我输了,你们接着干——但后果自负。

三兄弟想不到有这样的便宜事。就近找了一块草地,黄廷远脱掉上衣,喊一声:来吧!个子最大的老三先上,一对一,眼看不利,老大老二接着上,三打一。拳来脚往,互有得失,但只维持了几分钟,便出现了令人捧腹的场面:三个人被黄廷远一个人追着打,连滚带爬地,最后被赶下了山。

情系青山

大明山西燕保护站建在大明山北面山脚的西燕镇,站内有黄廷远的家,家中有七十多岁的母亲,七岁的儿子。妻子蓝妹在大明山天坪服务区做保洁员,住山上集体宿舍。天坪与甘栏河直线距离不过几里,隔山相望却无通途,见面还得坐车绕个大弯,行程
70多公里。一家人分住三地,只有工休时才在西燕镇团聚团聚,夫妻见面的时间,每个月也就三五天。按轮休制,甘栏河的护林员每个月有9天的工休假,但作为负责人,黄廷元一般只给自己放假3~5天。目前管护点的其他三个人,都是新来的聘用人员,工作经验不足,总是让黄廷远放心不下。“谁不想家啊。”他坦言,“想到老人和小孩,孤苦伶仃的,我做梦都想下山。”

2007年大年三十,黄廷远一个人在山上值守。这样的一个夜晚,基本上是不用防人进山砍树或打猎的,但防火不能松懈。晚上六点多,他把手机挂在左边屋檐下——这个角度是山上接受信号的最佳点,然后打着电筒去巡山。晚饭后巡山是他多年养成的一个习惯,如同很多城里人习惯于饭后到街边或公园内散散步。爬上一座小高山,遥望山脚下的家,黄廷远潸然泪下。山脚下辉煌的灯火,偶尔升空的花炮火光,照亮了半边天。而在这里,冷冷清清,只有一束手电筒的光,孤独而微弱地照向周边黑乎乎的山林。

巡山回来,从屋檐下摘下手机看,果然收到几条短信,有局领导的问候,有朋友的祝福,还有一条是儿子与妻子、母亲“联名”发来的:新年来了,祝工作顺利,身体健康!山上冷,注意穿衣服……

这时候,他真恨不得长上翅膀,飞到山下,看看家人,哪怕就跟儿子说两句话,再飞回来。

“你为什么不愿意到山脚上班?”有一次管理局局长罗世敏问他,“请你实话实说。”

黄廷远的回答是“为了省钱”。他说山下朋友多,总要经常在一起喝酒,他目前的收入,很难应酬。

参加工作15年,黄廷远的工资从当初的75元提到今天的750元,外加300元生活补助,除了养家,确实很难应付额外的开支。有一次,上幼儿园的儿子问:“人家小朋友都有零钱买糖买冰淇淋,为什么我没有呢?”问得他眼圈发红,心里难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黄廷远不愿意下山,表面看是因为囊中羞涩,其实,对大山,对甘栏河深深的依恋,才是他内心深藏的秘密。在如此艰苦的条件和环境下,他以十年如一日的工作热情和舍我其谁的主人翁态度,将内心的秘密泄露无遗。

这种对大山的依恋之情,源自天性,外人难以理解。前些年,桂西某县实施异地安置扶贫,帮助二十多户瑶民从高山搬迁到平地,结果不到半年,几乎所有的搬迁户又偷偷地溜回山上。山上日子虽苦,却是他们精神的乐园啊。

也有人嘲笑不肯下山的黄廷远,说他是个猴子命。黄廷远说,猴子就猴子吧,人不就是猿猴变的吗?

在甘栏河管护点的左近,这两年来了一群猕猴,大概有三十只,吱吱喳喳闹个不停。几位护林员为此很高兴,不仅是因为单调的生活有了乐趣,还由于多年对野生动物的保护工作有了明显效果让他们深感欣慰。黄廷远估测,再过五年,这里会有上百只猴子,肯定是热闹非凡。他笑着说,到那时,有我不多,无我不少,我也该安心地下山了。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CopyRight © 2015-2020 新蒲京欢迎您官网 All Rights Reserved.
网站地图xml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