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新蒲京赌场0044黄振南吊唁苏方学先生逝世函

居京乡人苏宁垂鉴:

澳门新蒲京赌场0044 1

澳门新蒲京赌场0044 2

惊闻令尊遽归道山,晴空霹雳,晷落光晦,山崩岭塌,江滞河塞,松颓柏萎,曷胜悲恸!

中华民族是“炎黄子孙”,这是中华民族儿女的骄傲和自豪,这不仅是对中华文化渊远的打心底认可,也是对中国古代历史的神秘的向往。从今日流传和所能读到的中国古代文献来看,炎、黄二帝是中华民族地位最高的始祖,华夏民族几乎把所有古代创造的文明,都归功于两位始祖名下。他们在历史上,不仅被称为人王,同时也被尊为天神。那么,在他们身上,还萦绕着哪些神奇的传说和谜团呢?他们的身份又有哪些传说呢?

澳门新蒲京赌场0044 3

生于斯,长于斯,大山孕育苏公之乐观豁达,风趣洒脱;壮家培植苏公之仁和宽厚,平易朴实。洪钟声音如雷贯耳,炯炯双眸透释睿智,和蔼可亲招人喜爱,笑容可掬令人神往。年逾七旬,脸膛如此光泽红润,身板尚且硬朗健硕,诚得益于此方水土。

1.为什么叫“黄”帝

7月6日,张忠培先生遗着在故宫博物院首发。光明图片/视觉中国

身居国防科工委,苏公勤奋黾勉,笔耕不辍,先以长篇小说《太阳神的厄运》奉献读者,后孜孜追寻太阳神,化神庙、驿站、火伞、警钟为“原子弹四部曲”,凡人未敢想象。更有《日魂》、《民族之光》等讴歌航天战线英模之作品问世,常人难以企及。

古人崇尚黄色,因为它是来自太阳的颜色。在上古文献中,“黄”通“光”。黄帝即光帝,一个可以在天上
飞行如太阳般光亮的“黄鸟”。这个“黄鸟”定有神奇超凡的神力,
拥有当时古人羡乾不已的高超本领,才会得到他们的认可和崇拜。中国最古老的字典《尔雅〉中解释:“皇,黄鸟”。这只“黄鸟”一定与黄帝有密切联系,
不是黄帝本身, 就是黄帝的坐骑。

澳门新蒲京赌场0044 4

中国作协会员桂冠之下,苏公禀赋超人,《顿开金锁走蛟龙》、《镜子一样的水库》、《美丽的幽灵》、《雪线下的烈焰》、《白雪》、《汐》,字字珠玑,情结动人。禀赋而外,秉性尤可敬佩,《临界点上的蔷薇》、《太阳灶》、《天使注目的地方》、《巴雅山之梦》、《泥石流》诸名篇,壮、彝、裕固等族人形象栩栩如生,实为其挚爱故土,记念父老之明征。

《史记.封禅书》载:“中国华山、
首山、太宝、泰山、东莱,此五山黄帝之所常游与神会。”这五座山分别在几个省内,每座山之间相距至少在千里以上,黄帝如果是史前时期的普通凡人,怎么可以在交通不便,甚至连路都没有的情况下,徒步涉水越岭,畅游如此高山,而且还要与神相会?黄帝之所以能够随意潇洒地在这些山上飞来游去,与诸神幽会,正是得益于他的坐骑“
黄鸟”。

1995年,张忠培在黑龙江考古工地。

其难能也,苏公高产且多栖,中篇小说集《魅力》、短篇小说集《雷火》荟萃精华,流芳后世。报告文学《祖国的翅膀》堪称佳作,《大海的报告》更获大奖。诗集《西沙哨兵》吟诵军人胸臆,《航天曲》、《卫星升起的地方》、《戈壁情思》等诗篇,无不称颂戎装与襟怀。至电影文学剧本《南昌起义》、《魔眼》、《幽谷恋歌》、《冰美人》,多才多艺,见诸一斑。

不仅黄帝是太阳神,炎帝同样也是太阳神。炎即火,且为大火、烈火、炎帝亦火帝,不是燃烧的火,而是太阳光焰之火。

2017年7月5日,着名考古学家、故宫博物院原院长张忠培先生在京逝世,世人叹息。一年过去了,本版特邀他的学生王军先生撰文,以竹寄思,缅怀先师。竹有三德:清风瘦骨,挺拔青翠,壮志凌云,是为竹之韵;不畏酷暑,不屈霜雪,不避贫壤,是为竹之性;高风亮节,虚心有节,超凡脱俗,是为竹之品。这正是一位考古大家治学风范与不朽人生的真实写照。

古来骘人,实无定制。论躯干,称体重,苏公自在话下;道才气,说文笔,苏公却于人上。昔刘诗圣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今我辈云“身不在高,有才则名”。施之于苏公,何尝不贴切乎?

文献中对炎帝形象的描述,也会引起我们的兴趣。《山海经
.西山经》中载:有一个神形态像一只黄色的口袋,其放射出的光焰如炼丹炉中的火,模模糊糊难以看清它的真面目。它还会歌舞一轻
声的轰鸣和摇摇摆摆,在空中呈飘浮状。由于它时而滞留,时而高速行进、爬升,故反推它可能有“六足四翼”,所以才有惊人的飞行速度。此神是谁呢?“
实唯帝江也”

先生走了,在他84岁生日前整整一个月的那一天。彼时的我,正在日本,上午8点35分,许伟老师打来电话,一同来的,还有那我不敢相信、不愿相信,又不得不信的噩耗。

惟惊愕者,倏忽间噩耗传来,天旋地转,梁木其坏,漓水顿阻,哀伤弗已。嗟乎,椽笔不再执,巨制鸿篇不再有,文坛之缺损焉;格子不复爬,传世佳作不复现,后辈之遗憾焉。呜呼,忆音容笑貌,历历在目;谈道德文章,令人景仰。巨匠悄然驾鹤西去,晚生怆然含泪太息,却因道途袅远,外加诸务缠身,不克亲奠,惟以斝盛椒浆遥祭祀,觥载桂醑致哀思。并祈代献花圈,躬身施礼,以示痛悼。尚冀节哀顺变,善自珍摄,聊慰眷念。

古代神话中的天帝一族中,
只有炎帝姓姜,因为“其母居于姜水,故而姜姓。”句中“江”当是“姜”的假借,因此,此神当“实唯帝姜也”。即炎帝也!不难明白,炎帝形象原来是赤黄相间的一团光焰,神出鬼没地来往于空中。

虽然许伟老师在电话那端一直强调,医生还在尽最大努力抢救,但从他的哽咽之中,分明透露出了一种不祥信息。

邑人 黄振南泣血稽颡

2.他们真的是来自太阳的神吗

如今,先生已离开我们整整一年了。对这位着名考古学家,我总想写点什么,却又总是理不出一个很好头绪,那就还是从他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人谈起吧。

(黄振南,广西文史研究馆馆员、广西师范大学地方民族史研究所所长、教授)

这个问题现在的初中生就能回答,太阳是个表面温度高5000多摄氏度的火球,别说在上面居住,就是从离它几千里的地方经过,也会瞬间化为宇宙尘埃。因此,炎、黄二帝不可能主宰太阳,把太阳当做自己的官殿。更不可能驾驶太阳光临地球。既如此,为什么古文献和神话传说中,固执地要把他们与太阳联系起来呢?而且明确肯定他们]就是太阳神,而不是别的什么神。很显然,当时的地球先民误将他们的飞行器——喷着火焰、发着强光的物体,当成了“小太阳”,他们既能够主宰这个“小太阳”,且能从空中飞来飞去,说明他们有神力,地球人对此只有望神兴叹,顶礼膜拜了。

勃发

说完了“神话”,再说古代文献中记载的为大多数人所熟悉的“炎黄”。

那是2017年晚春的一个午后,我抽空去看先生,回来后,我这样记录下来——

很久远很久远以前,那时文字还没有产生,在黄河的-
条支流渭河流域就分出了两条支流。这两条河,分别养育了姬姓和姜姓这两个部族的人民,于是他们就分别用“姬”和“姜”命名这两条河流。有个杰出的人,被人们称为“神农氏”,是姜姓部落的首领。在他的带领下,姜姓部族欣欣向朵,而且与周围部落建立联盟的关系,他被各部族共同尊来为大首领。后来人们又把神农氏称为“炎帝”,是说他的功绩像炎炎的火光一样,照亮了这片大地,给栖息在这里的人们带来了光明与温暖。

“2017年4月19日下午,赴小石桥故宫宿舍拜见忠培先生。适逢谷雨前,楼前的花草尽情地舒展着自己的枝叶,将新绿的纱轻轻地蒙在春的地上。西斜的阳抖落着余晖,懒散地洒在先生的银发上,立刻衬得先生的脸生动、勃发起来。在这样一个恬静、安适的午后,掬一杯淡淡的明前茶,听一位84岁老人慢慢地讲述着他走过的一生。

在距离姜姓部族不远的地方,姬姓部族同样在默默地发展壮大,他们也诞生了一位天生具有不同于常人的独特禀赋的孩子,叫做“轩辕”。这个时候,炎帝神农氏早已去世,其部族首领也传了几代人,他们虽然继承了“神农氏”的称号,但已经没有了祖先的美好德行,开始对自己统治下的人民暴虐相待,而且欺负结盟的其他部族,人们渐渐不堪忍受。这时已经成年的轩辕站了出来,组织起自己的族人与其他兄弟部族,一起反抗炎帝后人的部族。他们双方在阪泉之野进行了交战,大战了三次才分出胜负,轩辕所领导的一方取得了最终胜利。之后,轩辕自己的部族、周边的兄弟部族,以及战败的神农氏部族,都推举轩辕为大首领。于是,在轩辕的领导、教化下,这些族人过上了富足有序的生活。轩辕,又被人们称作“黄帝”。

1934年8月5日,先生出生在湖南省长沙市一个殷实的富商家庭。先生七八岁时,祖父在长沙坡子街有四间店铺,主要经营药品、染料等。在老家长沙县田心桥林子冲,祖父还有八石田,先生说,在湖南老家,一石田大约有七八亩,合起来有五六十亩,这些地包给了两个佃户,先生家每年能收到占总收成一半的租子,单此一项,一年就有万把斤稻谷的进项,养活全家是绰绰有余的。

生活本是富庶的,却因连年战火而不安定起来,因此先生没上过几年小学,童年印象大多是火宫殿的小吃、杂耍和书摊。他在火宫殿去的最多的地方是茶馆,那里能听到长本的《三国演义》《封神榜》《七侠五义》,只需在说书先生‘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时扔几个铜板,便可以溜溜儿听一天。

对先生童年影响最大的,是身为一家之主的祖父,他被邻里称为张九爷,精明、仗义、豪气。记得一次过年前,有个贩猪商户想囤一批年猪,找到祖父借钱,祖父二话没说,从柜上一次就支出去150块大洋。

祖父有三个儿子,先生为长门长孙,深得喜爱。小时候祖父带他去别人家吃年酒,因为孙辈酒精过敏,祖父会在酒桌上轻轻吩咐一句,请酒的人家怕小少爷不舒坦,一定是连酒都不端上桌的。”

我不记得跟先生如此聊天有过多少次了,但不知为何,只有这次想记录下点什么。以至于先生都问,你记它干什么?

或许,正是祖父的人格魅力感染了先生,他骨子里的那股豪气、侠义以及宁折不弯的铮铮铁骨成为祖庭门风的延续。

那一天,先生谈兴很高,还讲了他幼时的顽劣,常常以聪慧自负,学习也都名列前茅,直到考大学时才真正受了刺激。当年,北大历史系在华中区共招六名学生,先生只是幸运地考上了个第六名。这时,他才切身体会到了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此以后开始发奋读书。

先生的少年,像一枝春笋,“新绿苞初解,嫩气笋犹香”,他根正苗壮,遇到雨后灿烂的阳光,便开始勃发起来。

伸展

先生于师,可谓忠心耿耿,且极为尊崇,无论任何场合,从未听闻过他直呼师长之名,不像今天的一些人,对师长动辄称兄道弟、言朋说友,真真要把别人的光环戴在自己头上。

先生每去探望宿白老师,进门时必有应季礼物伴手,出门前必先倒退几步,颔首致礼后,方转身出门。对于苏秉琦师,先生更是他理论的追随者和践行者。苏公是中国考古学大家,对中国考古学的最大贡献是基于考古学区系类型的分析,创立了满天星斗的中华文明起源说。

先生作为苏公的入室弟子,自然是苏公理论的参与者、响应者、传播者和继承者。他在入北大后不久,发现给新生上课的,许多都是系里从校外聘来的旧知识分子,名气很大,却也不自觉地传播了很多封建糟粕,这自然引起了当时北大新青年的不满。

为此,以先生为首的革命学生开始抗议,逼得当时的教务长张正纯、历史系主任翦伯赞及老师苏秉琦、阎文儒、宿白与学生进行对话。会上,先生等青年学生慷慨激昂,却遇到了翦伯赞先生的一个“软钉子”:“同学们,你们不要再闹了,这些人轻易是不出山的。如果他们不来,这些课都是没法开的。”

或许,正是因为此时先生的热血、勇敢和思辨能力,才引起了苏公的高看。其实,先生在学生时代就已展现了超人才华。1955年暑假,他以初生牛犊之力写下两篇文章,分别就裴文中的混合文化论和李济的繁琐考古学进行了批判。他还写信给马寅初校长,讨论胡适在北大办学过程中的唯心主义倾向。

学生时代的先生像一枝幼竹,“更容一夜抽千尺,别却池园数寸泥”,他拼命地汲取大地的养分,昂扬向上、生机勃发,尽情地伸展着枝叶。在先生其后的考古实践中,苏公给予他的指导、帮助和启发,可以说无处不在。早期的元君庙自不待言,后来的滹沱河流域、晋中、环渤海等中国考古学史上每一个重镇,几乎都是苏公理论的“张忠培实践”。

苏公是一位考古战略家,对于学科的建设和发展都有着大手笔的思考与谋划。印象最深的是,1984年3月,在成都召开的第一次全国考古发掘汇报会上,苏公将考古学科比作佛教的丛林,讲了一通“佛、法、僧”的道理,我虽然听得懵懵懂懂,但也大致理解了,学科发展同样需要理论、制度和队伍。

正是先生其后在考古学科理论建设、制度建设、队伍建设所付出的种种努力,获得的累累成果,才使我真正地明白了苏公的“佛、法、僧”。可以说,先生完整地继承了苏公的衣钵,如果说苏公是考古这个丛林里的一尊佛,那尊称先生为“护法”,决不为愧。

铁军

从进入大学的那天起,先生就结交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朋友——考古界尊称为“黄头儿”的黄景略。两个人好到什么程度呢?试举一例:那时,先生从长春来北京出差,必住“黄头儿”家,只为做彻夜谈,有时因为孩子没人照顾,先生也会带孩子来京,交给“黄头儿”的夫人苏老师帮忙照看。

那时条件艰苦,“黄头儿”家也就富余一张单人床,夜深了,老哥俩儿就一颠一倒对头而睡,好在也睡不了几个小时。先生最早认识“黄头儿”是1979年,在河北蔚县的实习工地上。当时,学生们因为一点儿蝇头小事闹情绪,不干活了,无计可施的先生就请来“黄头儿”救火。

别看“黄头儿”其貌不扬,衣饰不华,但所有人都明白,只要你还想干考古,这个人就可能管你一辈子。于是,在听了“黄头儿”一番福建普通话的训斥之后,大家偃旗息鼓,蔫头巴脑地各干各活去了。

“黄头儿”与先生一个在朝、一个在野,互相扶持,互为成就,他们共同策划导演了这部中国考古学黄金时代轰轰烈烈的大剧。正所谓“耸节偶相并,雪霜终不迷。应将古人比,孤竹有夷齐”。

1984年,成都考古发掘汇报会后,我随“黄头儿”与先生自重庆沿长江顺流而下,同行的还有贾峨、叶学明、张学海、杨育彬、李季等,那时走三峡到宜昌要三天三夜,船上的四等舱大通铺就成了这些人的会议室。

受苏公“佛、法、僧”理论的启发,两位亲传弟子“黄头儿”与先生领着大家,从讨论李季起草的《田野考古操作规程》开始,深入研究加强考古发掘管理及考古队伍建设等问题,收获颇丰。

自此以后,一系列“黄头儿”主导,先生全力支持并共同策划的规章制度相继出台——1984年《田野考古工作规程》、198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水下文物保护管理条例》,1990年《考古调查、勘探、发掘经费预算管理办法》,199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考古涉外工作管理办法》。

这些规章制度极大地促进了中国考古事业的蓬勃发展,为中国考古学的黄金时代发挥了巨大作用。在此期间,“黄头儿”与先生还共同策划并举办了考古领队培训班,以满足日益发展的考古发掘工作需要,并解决了考古人员数量和质量都难以为继的问题。

为打造这支考古界的“铁军”,“黄头儿”和先生及俞伟超、严文明、郑笑梅、叶学明等培训班老师,费尽心机、绞尽脑汁地设计出一套完整的培训考核制度,其中最核心的就是,一定要有淘汰机制,不及格者一定要重新回炉再训,第一期班就有四分之一的学员未通过考核。

培训中最为精彩的大戏是结业答辩,考官中“黄头儿”和先生一定是“鹰派”,与之对垒的“鸽派”代表人物则是俞伟超和郑笑梅。一场剑拔弩张的争执下来,胜利者往往是“鹰派”,而俞、郑两位先生更是泪洒胸襟。

关于这一折大戏,亲历者李季的评价最为中肯:“其实先生平素带学生古道热肠,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但凡有关学术、有关事业、有关信念,一定刚直不阿。苏公曾用北伐时叶挺的铁军激励兖州考古领队培训班。铁的纪律,铁的作风,看来最厉害的就是铁石心肠,慈不治军。”

此时的先生,事业蒸蒸日上,学业丰收在望,正如宋人咏竹词云:“虚心异草木,劲节逾凡木。化龙杖入仙陂,呼凤律鸣神谷。”

贞坚

最后,再聊聊先生的夫人马淑芹老师。她也是大学毕业,而且当年还是一位文艺青年,擅钢琴,喜歌唱,可自从嫁给先生,昔日浪漫不复。

马老师在坚持自己事业的同时,相夫教子,不仅一手将三个儿女养大成人,而且还承担了全部家务,保证先生一心一意在外打拼。当年,我们班上曾流传过这样一个段子,说东北人每年入冬前,各家门口都要挖个菜窖,用来储存一冬天的蔬菜。有同学看到,马老师在自家门前挖坑不止,而身为“掘土专业”出身的先生却不动手、光动眼,专心蹲在菜窖边上做技术指导。

话是这么说,先生对马老师的感情还是令我们羡慕不已,特别是他从故宫博物院院长位置上退下来之后,终于有时间能与妻子真正地朝夕相处。

记得前两年某日的一个午后,我去看望先生,因怕堵车迟到,就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几分钟,一进小石桥,看到先生和马老师散步回来,先生可能是腰疼,拄着棍儿半蹲在地上,马老师站在身后,轻轻地给他捶着腰。

这样一幅画面,在夕阳的映衬下,格外感人,至今仍深深地刻在我的记忆中。

对先生而言,马老师不仅是生活伴侣,更是事业支撑、精神支柱。据先生公子晓悟讲,先生临去世前,用尽全身力气喊出的最后一句话是:“老马万岁,老马万万岁!”先生有福,能够依偎在亲人怀中,心心念念着至亲至爱的人远行,这最后的时光一定是温暖并灿烂的。

先生来北京后,我常去府上拜访,但马老师从不参与,顶多是进屋添茶续水,说几句柴米油盐,真正对马老师有所认识,还是在料理先生后世之时。所托一生的人溘然离世,马老师心中的悲痛,非吾辈所能理解,但在整个治丧过程中,她表现出来同先生一样的境界,在各界吊唁者面前说的是感谢,对后辈学生的恸哭给予的是安慰,对子女而言,她所表现的还是一片天,一片先生之后依然坚强的天。

其实,先生最惦记、最关心、最亲近的人,永远都是他的学生。

先生执教六十载,桃李满天下。无论你走得多远,飞得多高,过去了多少年,一生里能够引以为傲、最为自豪的一定是“我曾经做过张忠培的学生”。

我不会忘记。先生最初上课时只带一盒香烟、三根火柴和写在火柴盒上的几个关键词,就是这样,他引领我们这群不知考古为何物的白丁走进了真正的学术殿堂。

我不会忘记。先生跟我们反复灌输的是田野、田野、还是田野,大学四年,我们不仅要学习到比历史系学生多一倍的课程,还要进行长达三个学期的田野考古实习。

我不会忘记。毕业时,先生为能给每个同学找到适合自己发展的岗位,在家中狭小的厨房里与大家逐一谈话,轮到我时已是午夜一点,而后面还有好几个人在等待。

我不会忘记。先生为我们的一点点进步而击节,兴奋到哪怕是半夜也要打个电话。他为我们的一点点停滞而生气,甚至脱口骂道“小混蛋”,恨铁不成钢之情跃然纸上。

我最不会忘记的是,先生用毕生心血传授给弟子们的是两件法宝:第一是实事求是,他始终用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思维方式教导我们,使我们能够理性、客观地分析最原始的第一手资料,不停地追寻事物发展的内在规律。第二是田野能力,所谓田野考古,绝不仅仅是课堂上的一个单元,而是艰苦奋斗的作风以及与社会的紧密相连。

按照先生的要求,他的学生们始终保持着和最基层民众的血肉联系,在此过程中,我们增长的不仅仅是学业,同时提高的还有行政能力和动手能力,以及对社会的理解和认知,这是我们受益终生且最为重要的生存能力。

是的,先生永远把他的学生放在心中最重要、最温暖、最柔软的地方,而他的学生,永远把先生看作一座山,一座可以相偎相靠的山。选一首咏竹之诗,或可勉强概括先生一生:“玉干亭亭含粉霜,雪欺雨打自矜强。严寒不灭凌云志,为有贞坚风骨香。”

(作者:王军,系吉林大学历史系考古专业七七级学生,毕业后分配至国家文物局至今,现为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副院长。)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CopyRight © 2015-2020 新蒲京欢迎您官网 All Rights Reserved.
网站地图xml地图